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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看完《哈拉哈尔计划》,最大的感受是:故事真的是好故事,诗也是难得的好诗。不过在表达方式上,作者似乎对读者的阅读习惯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期待——试图让我们用看小说的预期,去消化一个几乎没有传统情节和激烈冲突的文本。或者换个角度看,这更像是一场发生在我们眼前的现代文学先锋派、第四代诗歌的先锋实验。

剥开外壳,故事的内核其实极简且浪漫:两位战争中的幸存者,瘸子爱上了瞎子,用一封情书最终换到了他的真心。但作者选择用“叙事长诗”来包裹它,这就面临着一个天然的困境。长诗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有些“反诗歌”的,因为当过载的意象被不断堆叠时,诗歌原本的轻灵和可读性难免会被稀释。更何况,作者还非常具有实验精神地将这种高度个人化的意象,与一个庞大的架空世界观揉捏在了一起。这造就了一种极其私密、甚至有些自我沉醉的阅读体验,读者想要从中顺利拿到破译的“钥匙”,确实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说到底,这种叙事长诗实在太挑受众了。作者的诗歌是非常典型的学院派,有厚度也有极高的文学追求。但也正因如此,作为一部视觉小说(FVN),它多少有点“水土不服”。以这份文本的纯粹度与诗意高度,其实真的应该直接去投复旦的光华杯或者北大的未名杯这种高校诗歌比赛,他们近年来的审美偏好也和作者的追求相类似。而放在游戏载体里,反而容易让奔着“看故事”来的玩家感到迷茫。期待未来能在更契合的纯文学土壤里,看到作者的才华完全施展!

(1 edit)

确实如此,但是我一直不把视觉小说看成是一种纯粹的小说(就像现代小说也不一定是纯粹的小说)。它可以是,它当然也可以不是。我看视觉小说这个形式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不具有任何预定义规则的新的文本表现形式。它没有规则,但我带着自己的一些执拗走进来:

1. 风格追求陌异而美;

2. 考虑纯粹只接触过汉语的读者,正文中不出现任何非架空其他语言;

3. 基于真实故事(以及真实故事附带的真实情感)改编,并且哪怕故事已经面目全非,情感必须保持原样;

4. 包含人文关怀等。

这留下了一个用于解读的缺口:从情感角度去理解。从评论区来看,不少读者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一个方法。只要用情书表过白,就一定能明白《计划》背后的写作意图;只要家史里经历过战争(或者哪怕去过被战争折磨的地区),就能明白阿提勒背后的设计。这明显削弱了《计划》的先锋性,以至于如果把它放在学院里面,它未必能够被称为是先锋作品(可能甚至在现代性方面遭到批判)。

但确实,任何拿着传统小说、传统视觉小说的尺子度量《计划》的人都会感到无力。它具备一个传统小说所要求的所有要素,但同时不能用解读传统小说的方式解读。《计划》的小说性非常容易被批判,这个意义上《计划》也是实验的、先锋的。

综上,《计划》就是《计划》,也不过只是《计划》而已。【尤其是我已经在网站上写清楚了《计划》的体裁:情书、诗、散文小说。这当然是《计划》的说明书。我觉得在看过这些之后,任何带着纯小说阅读心态来阅读《计划》的尝试都是南辕北辙:可能是对“视觉小说”这一形式过于保守地使用了传统审美,可能是一种朴素的逆反心理(从而恶意地解读了《计划》),也可能是单纯缺乏这类偏新式文本的阅读体验(但《计划》并不太新,对新风格文本的阅读要求也没有很高)。然而,任何使用善意解读《计划》的尝试都是正确的,哪怕没有新风格文本的阅读经验。我一直相信《计划》不难,也没有标准解读方法和标准答案。】

【同时,《计划》之所以是《计划》,是因为《计划》只能是《计划》。因为除了所谓的“视觉小说”以外,没有其他形式能更好地承载《计划》的文本。“视觉小说”这种带有视听辅助的形式已经是我能力范围内《计划》最好的表现形式了。文本既出,我只能依照文本的意图予以配合。】

至于大世界观这一点批判,我个人不是非常理解。《计划》的世界观可以用一行字来解释:阿提勒(北方)与塔拉勒(南方)发生战争,阿提勒战败。这个世界观几乎就是围绕着故事服务的,不具备哪怕一点点的多余成分。

感谢阅读《哈拉哈尔计划》!

注:带“【】”的为第一次编辑后新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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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作者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所说的“执拗”,本质上或许是创作者一种过于自我的坚持。

实验性地从文本角度去解构视觉小说,当然是值得鼓励的尝试,大家也确实早已厌倦了FVN里老生常谈的话题与表现形式。但关键的问题在于,既然你选择了视觉小说(FVN)这个载体,也就是在做一款游戏,那就得真正尊重这个体裁的视听规律。如果完全屏蔽了玩家的视角和FVN这一载体的特殊性,没有静下心来思考文本与形式该如何契合,只是单方面宣称它是视觉小说就结束了,而实际呈现的文本依然只是一首纯粹的诗歌。如果文本以外的表现形式没有实质性的突破,这种所谓的“先锋实验”在我看来是有些遗憾的。

至于你提到情书,就我的理解而言,情书甚至都算不上是一种独立的文学体裁,我们或许还是不该把文本的情感内核与游戏的表现形式搞混了。从游玩体验来看,我几乎没有看到作品在文本以外对FVN这一载体有过什么实质性的改造(不过我十分认可游戏中充满设计感的转场)。如果仅仅是完成了一篇高级的文本,然后直接套进Renpy引擎里,这实在很难让人感受到对“游戏”这一媒介本身的探索与尊重。当然,这可能也是由于比赛的缘故,作者来不及充分在打磨文本和制作美术以外,去思考这些东西。既然有如此好的文本,就需要有配得上的思考。

其次,就诗歌本身而言,长诗之所以极难驾驭,正是因为内部意象构造的逻辑极易失衡。一旦篇幅变得冗长,精妙的结构往往难以为继。更重要的是,传统视觉小说本质上还是依赖“小说文本”作为载体的,这就注定了它和诗歌带来的体验是截然不同的:小说的根本性体验,应当是人物、叙事与情节交织的多重体验。在一部合格的小说中,情绪发生的对象应当是读者,是读者在阅读中自发产生共鸣;而这篇诗歌提供给我们的,只有意象带来的情景和作者单方面的情绪体验——或者说,是一些脱离了叙事骨架的纯粹的“情绪切片”。我并非要比较这两种体裁的优劣,而是想说,如果一部坚称自己是视觉小说的作品,剥开后却只有主观情绪的单向流淌,那它在小说载体这个维度的体验上,在我看来是不够及格的。

我一直持有一种观点:很多时候,诗歌写作最大的愉悦感是归属于作者本人的,而不是用来服务受众体验的。这也是现代朦胧诗往往难以建立客观鉴赏标准的原因——作者的个人意志充斥在字里行间。既然你选择将这份纯粹的个人文本放入视觉小说这个载体,那么它自然需要承受传统FVN审美的打量。毕竟,审美的拓展与改造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正因如此,我也就完全能理解,为什么在面对不同声音时,作者将其轻巧地归结为读者的“保守”或“缺乏经验”。比起去直面文本与现有载体之间艰难的磨合,直接退回到“先锋”的高地上,将未能同频的批评视作尚未开化的杂音,确实是一种更体面、也更令人心安的选择。

至于我对大世界观的批判,核心并不在于设定本身,而是落在这个“架空”背后的轻浮感上,想讨论的是你对诗歌意象选取的随意。在你的解构里,战争仅仅是一种浪漫的装饰,似乎必须要有沉重的裙撑,才能为情绪的流淌撑起一个浑圆的形状。因此,这里没有真实的血与泪,没有任何过剩的情绪,只有被精致包装的浪漫,最痛的描写也不过是饥饿和生锈的铁面包。你搜刮了所有你认为足够浪漫的意象:天象馆、合欢树、日晷、石匠、音乐、海、夜生活……最后加上了战争。在这里,战争反而成了最庸俗的意象。将真实的苦难作为底色,却又以如此轻飘飘的浪漫去书写和收尾,在我看来,这种对战争的解构多少有些不够严肃。归根到底,这些都只是个人的审美偏好,并非战争的共性,所以我才说这种体验极其私密,且带有一种自我沉醉。

我无意去干涉或否定其他玩家的游玩体验。对我来说,读懂这篇文本并不难,只是这之后,发现里面包裹的终究只是一场缺乏公共叙事接口的私人情绪投射,这件事确实让我感到有些失落罢了。

1. 如果你对 FVN 中的游戏性有任何期望的话,欢迎关注我的下一个作品。

2. “小说的根本性体验,应当是人物、叙事与情节交织的多重体验。在一部合格的小说中,情绪发生的对象应当是读者,是读者在阅读中自发产生共鸣;而这篇诗歌提供给我们的,只有意象带来的情景和作者单方面的情绪体验——或者说,是一些脱离了叙事骨架的纯粹的‘情绪切片’。”这在说的是诗的封闭性,但我如同策兰一样会否认这个封闭性。如同策兰一样,我会认为多读一读意思就理解了。

3. 意象选取这事背后的考量确实是我回老家(江苏淮安)搜集故事时发现的一些东西。大家似乎会回避谈论这个话题,转而去希望谈论一些更加欢快的事情。我去做这个意象选择的时候就是这个考量(回避与反差)。

4. 这种 FVN 加文本的灵感来自于《夜与雾》切片配策兰原声《紧缩》的一个视频。它确实不算新奇。它归根结底是对 Renpy 引擎的重新思考,而非对 FVN 的重新思考。但我个人还是认为这仍然落到了 FVN 的范畴中。

其实不是说我想反驳什么,我的一切评论都是追加的解释,从某个角度上都会反映我原作某个确实存在的不足之处。我有时候会更倾向于把它当成我作为原初读者和其他读者之间交流的渠道。

故,感谢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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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作者的讨论,期待下一个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