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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实验一点的作者一般更喜欢新千年以来的一些先锋文学,新诗也占据我阅读量的相当比例。

我们都不是。文学和哲学专业的学生创作热情可能不会有我们高。这一点我和一个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朋友交流过:学院搞理论研究比较多,搞创作的比较少,甚至可能是教授们的创作欲望在学院里被抑制了。正如(两位我并不喜欢的作家,此处略去名字)去(某学校)以后作品文笔也一落千丈。

我是工科生,Arendt 是理科生。得益于 Arendt 无人能出其右的巨大阅读量,我能直接从他认可的优秀作品中挑选我喜欢的作品。这再加上我的一点幼稚的个人风格,就形成了我的文风。

文学专业的学生创作热情不高,我认为这一看法有待商榷。我们专业有一句玩笑话:“成绩好的搞研究,成绩差的搞创作。”羞赧的是我属于后者。

在学习与写作的历程中,我渐渐发现那些隐喻与意象只有溶解于一个富有风味的作为溶剂的情节才能易于读者服下并发挥出应有的审美功能。我比较信服叔本华那套“美是客观的”的理论,即使是现代文学的开山鼻祖《追忆似水年华》,虽然其对精神的深挖已达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至少在当时的人们的视角来看是如此),但因其每个情绪感受与意象都有极为细腻丰富的文字作为解释,也可以被足够耐心的读者接受。您的作品我都拜读过,看《灰舟》时我便觉得您的意象有些目不暇接了,在《计划》中,因其简短的篇幅,这一感受更为明显,情节的质量实在不足以溶解如此大量的溶剂,因而只能让读者在不确定中猜忌,耗散注意力。

请允许我拿《计划》与一部叫《追夜人》的参赛作品比较,您的作品属于王国维空中的“隔”,而《追夜人》属于“不隔”。虽然后者的文字功底远不及您,但他让我确实地感受到了一个有着尼摩船长与桑地亚哥混合特质的,富有某种哲学性的人物,您的作品在我看来有些过分注重形式而挤压内容了。如果必须残忍地让我投上一票,我应该会选择打动我“自我”而非“超我”的作品。

当然,这完全是我一家之言,因为我是个中国现当代文学方向的俗人,而且也已经不能算一个“客观的观众”了。您的开拓的确是视觉小说这一艺术样式“转正”的必不可少的努力,再一次表示我的敬意。

1. 《灰舟》有一部分不是我写的,这个不一定是因为我。

2. 《追夜人》问题不在文字功底。《追夜人》在文笔方面的表现其实已经足够了,但是它切题的方式比较浮浅。如果漫漫长夜只是客观地漫长,那这种漫长实在是漫长得直白死板。这一方面我更喜欢《烟灰》这种主观漫长的夜,但《烟灰》里的文笔就有比较严重的用力过猛问题了。

其实这次比赛并没有比文笔,我对此很遗憾。赛方居然漠视了对体验如此重要的一环。这部《计划》是参赛作品,但并不首先是参赛作品。它首先是我的作品,它会首先满足我对于一个作品的质量要求,然后再被针对比赛地调整。

最后我想谈谈读法问题。《计划》不难,这是不少读者的共识(参见评论区)。其原因在于,虽然我确实往《计划》里装填了很多,但一个读者不一定要发掘一切。我很惊讶地发现,不少读者都读出来了我从未写过的东西,都有了自己全新的解读。我在看到这些评论时自以为《计划》是成功的。一个读者不需要太过猜忌,因为你可以错过一个博物馆,却在礼品店找到自己真正喜欢而想带回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