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从创作者的角度的解读,我从你的回答中也知道了如何更清楚地表达和理解我之前的体会到的困惑。
你提到了“目的性不够纯粹”,我感觉的确是这样。你似乎(在这部作品中)既想表达“纯粹为了活着而活(活本身就是意义)”,又想表达“生活中应该有些盼头(对外部抱有希望)“,在我看来这两个观点是天然有些矛盾的,因而对应的表现方法也存在差异。
===“为了活着而活”这种观点,我感觉它更适合站在时间跨度大的视角去展现(比如《活着》《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而不是一个生活阶段的片段(slice of life)。它可能更倾向于表现人生的无常、意义的覆灭、意志信仰的缓慢重建。有这种信念的人(角色),会更有忍耐力面对命运的不公、逆来顺受。在阅读时,会有一种对回忆往事的唏嘘与事后的淡然。
===“生活中应有些盼头”的观点,会集中笔墨展现一段人生阶段的经历,我可能更期待的是其中的“戏剧性”——这种戏剧性可以是情节上的(偏浪漫),也可以是思想转变上的(偏现实),也可以是混合的。人物形象上,个人(沉重)的过去是一种对他们当下性格处境的注解,我们关注的是他们当下的互动诉求或者心态转变。
而《温夜余光》作为集中叙述KTV兼职这段经历的短篇,观点上似乎是更想强调“对生活要有盼头”,但是却用了一种“为了活着而活”的有些淡然的笔调在叙述和塑造人物,缺少了一种“戏剧性”(或者说“张力”“读者阅读下去的动力”),不管是情节上还是人物思想上——故事读完后我的感觉是,它把现实中很可能发生的事情和人物有点“原封不动”地搬到了VN中。
如果说情节上为了贴近现实而平实,那么我会期待它在人物思想表现上有所突破(或者作者以主角经历为反例传达出某种观点)。但是我到最后发现主角度过迷惘的方法,是通过和另一个也有些迷惘人在一起,并没有详细叙述主角和选择的人在一起之间,具体怎么产生了摆脱“迷惘”——好像是“在一起”就“好”了、就“有希望”了,或者是经过一场不算长的交心的、但却几乎没有(深层)观念冲突的谈话(主角在谈话中给我一种“知心姐姐”的感觉),这在我看来有些抽象。
“写故事在讽刺了现实后,最重要的是寄予希望”,我赞同你说的这点。只是,我希望那个人对生活希望的来源,是因为”他自己更深刻地理解了现实(之后再有各种行动)“,而不是仅仅因为”偶然遇到了某个人(我)“,这样才会让我觉得安心。毕竟对于第二种情况,作为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主角自己,我有种“想参与/改变他人命运但怕承担不起”的后怕。